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写于29岁的最后一个夜晚

之所以写下这个题目，是源于两天前的一部电影，题目叫《真相至上》（《nothing but the truth》），女主角阿姆斯特朗是一名报社记者，故事的背景是美国总统被枪击，CIA认定其与委内瑞拉政府有关。女主人公则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写了一则报道，报道中说根据某CIA情报人员提供的报告，其实总统枪击事件与委内瑞拉政府无关。从此，女主人公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报道引发的轰动效应以及随后因此而得到让每个新闻人引以为豪的普利策奖却愈发映衬出主人公的悲惨命运。在报道的轰动效应中，女主人公被联邦特别调查组调查，其核心就是要让这位女记者说出线人的名字，因为线人的行为已经直接关乎国家安全，必须要千方百计挖出来；而从一个新闻人职业原则出发，我们的主人公选择了抗争，他的对手是整个国家机器…… 

 

如果男主人公凸耸的眉骨、坚挺的鼻梁在述说着国家机器的强硬的话，那么女主人公瘦削的面庞、坚定的眼神也始终如一地展现了一个记者对于新闻原则的坚持。无论是重压下漫长的审问，还是长期羁押以及看守所中的暴力，甚至面对丈夫的移情别恋、儿子的亲情疏远，我们的女主人公一直坚守着这样一句话“ Don’t reveal the source ”。故事的背后是法律问题的纠结：一方面是国家安全；另一方面是宪法第一修正案。” 结果是基于对于国家利益的考虑战胜了人们基本的权利保障，联邦最高法院以5：4的微弱优势判定女主人公有罪。

（延伸阅读：宪法第一修正案：Congress shall make no law respecting an establishment of religion, or prohibiting the free exercise thereof; or abridging the freedom of speech, or of the press; or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peaceably to assemble, and to petition the Government for a redress of grievances. 译文：国会不得制定关于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国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和向政府请愿伸冤的权利。 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对美国影响巨大。美国媒体所享有的一切自由都源于此，在美国，凡是涉及言论、新闻、出版等诉讼，往往都会搬出此，它几乎成为美国媒体或个人言论自由的护身符，不可动摇。以至于美国人把它颂扬为“美国生活方式”的主要内容。）

这样的判决结果并不出人意外，“自由至上”在国家利益面前像梦中呓语一样被无情地击碎也是现实中最大概率事件。让人唏嘘的是事情背后的真相，也是国家机器苦苦挖掘的那个线人，影片的最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悄然展开在眼前：原来那个线人竟然是某CIA情报人员正在上小学的女儿，她在一次无意中向这位女主人公透露了其母亲是政府派驻委内瑞拉工作的事实。原来除了对于新闻原则的坚持，我们的女主人公还得兑付童言无忌一个“keep it as a secret”的承诺。

于是我明白了女主人公在重压下略显脆弱的自白，“如果我知道这则报告会给我带来这所有的一切，我决然不会写这样一则报道”。可是问题的关键，生活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魔镜，让我们能够看透今天的一次偶然性的举动会给未来带来怎样的影响；也没有给我们一次借助月光宝盒进行时空穿梭的机会，让我们可以重新再来一次，想也别想！这就是我们充满偶然性的人生，偶然的一件小事，也许就这样随风飘散，也许就会像蝴蝶效应一样，掀起一阵波澜，成为所有一切之源头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还是用这样一段喜欢的话来作为结尾：

   “真正的理想主义往往在激情之后。它不是夏日的骄阳，而是秋日的明亮，要经受时光的煎熬和磨砺，要能够接受甚至融入平和、平凡、平淡甚至看似平庸的生活，从容但倔强地蜿蜒，在不经意中成就自己。它常常包含了失败甚至屈辱，还必须接受妥协、误解、嫉妒、非议。它同坚忍相伴，它同自信携手。”

    这还不是一个告别理想主义的时候，即便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生命之轻。